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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金环球日记|辗转陕北(上)

    2016年10月24日 来源: 不一样的卡梅利多
    从10月18日离开银川,东行进入陕西省,之后榆林住一晚、延安住一晚、黄陵住一晚、宜川住一晚,10月23日晚上到达韩城,这5天时间,是谓“辗转陕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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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银川经盐池、定边、靖边到达榆林,是我一直想走的一段路。我曾多次设想一个人,作一个背包客,徒步走一走这段路,当然其中一段是要沿着无定河的上游来走。这段路是很长时间里汉胡交错的地带,拉锯战似地争夺之,是以才有“可怜无定河边骨,犹似春闺梦里人”这样的名句。
    这次能够实现,于我是一件很雀跃的事情。于儿子,我本想这可能是B段行程中,他最后一次经历沙漠地带,“最后的荒凉”,但是他在路上基本不下车,甚至不往窗外看,沙漠于他何有哉?恐怕是起不到这样的作用了。
    开始我想径直走高速公路从银川到榆林,但是许晖老师说,走高速不如不走。然而400多公里,倘若不走高速,恐怕得走上8个小时以上,太累了。最后我决定,走到靖边下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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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盐池县已属于毛乌素沙地的一部分了,这一线准确说叫“毛乌素沙地的南缘”,擦着边走的。所谓“沙地”,而不用“沙漠”一词,大概是指其荒漠化的程度没那么严重,地上仍有许多的植被,但又没有多少碎石,所以不是戈壁的形态。
    盐池这一带,有一些属于盐碱地,有明显白色的痕迹。
    高速公路两旁多白杨、红柳,也有一般的柳树。一簇簇的草。可恨的是我对植物没有太多认知。
    到了定边,已属于典型的黄土高原的地貌,一道道的山梁,坡上有稀疏的小森林。绿色、黄色、红色,一片一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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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靖边下高速时是中午12:40,进到县城已1点钟了。
    儿子这段时间很少能正常吃早饭,即便是9点起床也不吃早餐,所以经常是要早点吃午饭,是为“早午饭”,因此到了12点半还不吃午饭的话,就会喊饿。我们俩的饭点现在是严重错位,我是一日三餐一定要按点吃的,我饿时他不饿,他饿时我不饿,最后只能我迁就他。
    靖边县城颇繁华的样子,郊区高楼林立,老城商铺林立,饭馆很多。我们找了一间绥德风味小餐馆,我要了一份肉加饼(油旋),一小碗汤,儿子则要了两笼包子,一小碗汤。陕北的肉夹馍跟关中的不太一样,不是用白吉馍,而是用一般的炕饼或油旋(有点类似千层饼),里面夹的也不是腊汁肉,而是各种碎肉或碎菜,尝了一下,味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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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边境内有“统万城”,是我从靖边下高速的主要原因之一。这城乃东晋十六国时期,大夏国皇帝匈奴人赫连勃勃所建,时为公元413年。胡人为放牧民族,很少有建设都城之大计,所以这个城是瓷国北方游牧民族最早建的都城之一,甚为少见。
    从靖边县城到统万城共58公里,一直是沿着一条县道前行,路况颇不错。这里是典型的黄土高原风物了,山梁忽上忽下,皆黄土山,两旁各种树林,其中一种在当地很普遍的椯柳,下面一截短短的树干,上面撑起一团树冠,树枝皆直朝上,绝无低垂,树叶金黄而不落,一团的金色,倘再成林,煞是 好看。
    统万城要专门写一篇小文,所以不再多说。从统万城出来,走一条县道往内蒙乌审旗雷龙湾乡,一路上简直是太美了。
    本来想从统万城一路走县道或省道,不上高速而进入榆林的,但是到了横山县(实际上已撤县设榆林市横山区)城附近,却走错了路,横山县城在另一个方向上,要找回那条省道有点难度,反而G22包茂高速的入口却就在附近,于是只好就上了高速。
    如果有可能,而且路况也较好的话,我们尽可能走国道或省道,而不上高速。一是高速公路只求快速通过,所以往往无法看风景,更看不到风土人情,而国道或省道则经过一个个城镇、村庄,可以随时停车拍照,当然它的缺点是开不快,往往经过城镇或村庄就有诸多限速。依我的经验,国道平均下来能开50就不错了,一些好的省道平均可以开到60-70,有些县道,没有任何摄像头,路又好,车又少,平均下来开到80也是没有问题的。
    到了陕西境内,非高速公路不收费,也是一个考量。在其它西部省份,非高速公路,哪怕是县道,也要设卡收费,所以还不如走高速划算。按说全国非高速公路都已取消收费,但据说享受西部政策的省份(大约是除陕西和四川之外的西部地区),仍可以收费,我心想这是帮他们呢还是害他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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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第一次到榆林,没想到榆林还有存这么好的一座古城。城墙的大部分还在,尤其是城南边的城墙,高逾五丈,颇觉雄伟。城内有一条北大街-南大街,依次有凯歌楼、钟楼、星明楼、万佛楼、文昌阁,街两边皆仿古建筑。城外之南有凌宵塔,城北稍远有镇北台。
    认真考究了一下,榆林古城始建于明代,当时是拱卫京畿的重要军事要塞,所以修城是出自明万历皇帝的旨意。但现在这座古城的建筑,大约只有鼓楼与凌宵塔、镇北台,几处仍是明代建筑,其它几经损毁,多次重建,现在的古城,主体上应该是民国时所建了。
    走在古城街道,忍不住想起当年赤军的革命口号:“打下榆林城,一人一个女学生!”烟兄说土共当年的文宣做得真是不错,直指人心呵!还有人为之辩解,但其实都是以现在的党国来想象当时的地方割据政权,当时就是一小股匪而已,为了生存,什么事做不出来。
    然而想象一下当年的榆林,全城不过万余人口,可以抢来做老婆的适龄女学生最多不过一两百人,而当时攻城的兵至少也有一两千人,兵们也不想想,怎么够分,怎么轮得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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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北台在榆林城北约3公里处。坐了5路车到终点站就是了。儿子在酒店里睡觉和玩,我自己去的。
    镇北台是长城的一处险要关隘(号称是和山海关、嘉峪关并列的明长城三大关隘之一),是整个榆林城防卫体系的枢纽。台建在一处小山之上,即便在现在高楼林立之后,仍可以俯瞰榆林城。
    为何明帝十分重视镇北台及榆林城?概因当时瓦喇人的前线已十分贴近北京城,榆林乃京城以西的第一道防线,镇北台又是这条防线的要害之地。所以这可以说是明帝车的生命线了。
    门票30元,说实话比起嘉峪关的120元,已经是良心价了。
    我问售票员:“人家‘台北市’的景点都不收费了,怎么你们‘台北镇’还要收门票钱?”
    小姑娘很认真的回答说:我们是镇北台,不是台北镇”。
    说得也是啊!正本清源以正视听呵。
    8
    10月15日进入宁夏时,在两省交界处收费站的宁夏一侧路边,掏20元买的一袋12个小黄金瓜,一开始小金就宣称他自己绝对只吃不超过2个,他好像要刻意显示自己一诺千金似地,果然再也不肯帮我“去库存”,所以我一路每天吃一个,吃到现在还没吃完,然而已经有瓜在生疮了。说来也怪,局部变坏的瓜,反而更香更甜更面,更加好吃了。
    在榆林文昌大酒店的房间里,我切了瓜,香气四溢,来诱惑小金,然而他不为所动。其实我能看出他很想吃的,然而他在使用他的意志力抵抗诱惑。
    小金说:我实在不敢吃啊,上次吃了半个,后来就拉肚子了。还是不吃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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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9日上午在文昌酒店房间里,跟小金商量下一步的行程。
    老金曰:儿子,我们既定了27日你从西安坐高铁去武汉。现在我们有7天时间,怎么走,有三个备选方案,你选一个?
    一个是东线,从榆林去太原,之后沿G5高速一路走,经韩城再回陕西到西安;另一个是西线,我们从榆林经延安,再进甘肃,到庆阳、平凉、天水,再经宝鸡到西安。宝鸡古名陈仓,是诸葛亮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地方。三是我们在陕北晃一周,26日晚上到西安即可。
    小金:我选第三个方案。我不想再走那么多地方了。
    老金:走那么多地方也没让你走路啊!都是我在开车,你在坐车。
    小金:对啊,我也不想你开车太累啊。老爸,干脆咱们明天直接去西安,你买张高铁票把我送走。这样你也自由了,我也自由了,双赢啊!考虑一下?
    老金:你想得美。咱们要将互虐模式进行到底,在虐与被虐中修炼自己。
    10
    于是当晚我们就住在了米脂县城。
    米脂有两大历史名人:三国的美女貂蝉和明末的大盗李自成。县城内有所谓“李自成行宫”,但是我找了两次都没有找到,估计也就是一个小院子而已;另有一处金碧辉煌的“貂蝉宫”,是本县最大的洗浴中心。(偷笑)
    米脂最出名的物产就是小米。米脂县名的来历就跟小米有关,是说本地所产小米,熬好之后,上面会溢出来一层薄薄的油脂。米脂的小米在西安或延安的卖场里面,是用精美的小布袋包起来一袋一斤或2斤这样卖的,这样一斤要卖十几块钱。但我在县城的银州综合农贸市场买,只要4元一斤,而且绝对是当地所产。
    据说米脂更重要的物产就是“美女”,所以陕北民谚云:“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然而我把米脂县城逛遍了,逛得我当天在QQ好友中步行里程都第一名了,还是没见到几个像样的美女。
    微信里有人说,米脂美女都去西安了!也有人说,米脂的婆姨都到深圳了!这令我想起四川丹巴的美女,据说一等物产都已要走出国门去挣钱了,至少也去香港了,二等物产去了国内的北上广深了!三等物产也在成都的舞台上妖娆了。但即便如此,在丹巴所能见到的“四等物产”,也还是很漂亮啊!怎么米脂县城的婆姨们,都这们的不堪入目?
    有人说,是我的审美观有问题。好吧,这样也解释得通。
    11
    绥德的汉子,我倒是见识过一个。同在深圳的大学校友刘红兵就是绥德人。老默说,他已经很不正宗了,他爹才是正宗的绥德汉子。
    刘红兵在微信上说:到了绥德停留一下吧,我让家人招待你。我们县城有一个巨大的石狮子,据说是世界上最大的。
    我们在绥德县城穿城而过,不过就没有停留。因为当晚我们的目的地是延安。石狮子,貌似远远地看了一眼。老刘说:不在绥德停留,是个遗憾。我说,你要在绥德,肯定就停留了,跟你家人又不熟,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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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绥德南边是清涧县,G210路过一个王家堡村,路边就有“路遥故居”和路遥纪念馆。赶忙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停车,一定要看看。
    路遥是我很尊敬的作家,虽然不是我很欣赏的——我更欣赏才华横溢、天赋枝笔的余华。路遥不是才气型的小说家,而是勤奋型的小说家,老实本分的用心血去写人的命运。所以最后把自己的生命早早地耗尽了。死的时候才42岁。但他的两篇代表作,《人生》和《平凡的世界》,都有很大的影响。就是《平凡的世界》把他给写死了,但老实说,在我看来却算不上很伟大的长篇小说。
    “路遥故居”是在山坡上的一处窑洞,而纪念馆则是在山下路边的一处新修建筑院落。可惜都没有开门。我站在“故居”外边的一处墙上往里张望,只见有三孔窑洞,一孔是其父母居所,一孔是陈列室,另一孔标明了说是王天笑当年婚房。路遥原名王卫国,王天笑是他的五弟。
    下午经过延川县城时,也看到一个大牌子指向“路遥故居”,看来是两个县争抢路遥这个旅游资源啦。路遥本来是清涧人,但7岁时过继给延川的伯父,其实是在延川长大的。
    包子说他在陕北插队时,曾跟路遥在同一个窑洞里住过,两人经常长谈。包子插队后来又担任梁家河村支书的地方,就是延川县。
    在路遥的描写中,当时的延安地委书记的女儿田晓霞,爱上没考上大学的农村娃孙少平,在80年代还是有可能 ,现在则绝无可能了。所以说那是一个时代的记忆,也不为过。
    人物介绍
    老金——曾为《南方周末》、《21世纪经济报道》资深媒体人,策划过大型系列专题“角落里的中国“等媒体产品,因特虎网络发起人及深圳“三剑客”之一,主编过“民间版深圳蓝皮书”。2016年7月,辞去深圳某高管工作,与13岁的“反叛期”儿子开启为期一年环球之旅。
    小金——00后个性小男孩,深圳二代,初中生,不喜欢上学和考试,被老爹带着周游世界,对旅行的乐趣尚无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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