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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2016年11月6日 来源: 互联网

    在洋上村,那稞两百年光阴的荔枝树下,住了一辈子老屋的后面山坡上,诗人余光中小时的玩伴、堂兄——90岁高龄的余江海用目光迎着年迈的老伴步步走来,不喜不悲。身后,是同样饱经风霜的一地老树根。那一刻,永春,这座闽南小县城深深打动了我。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根 文静/摄影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我在百年荔枝树下 康庆平/摄影

    同样玉带绕城,碧水依依,这里没有“风水城”四川阆中2300多年的悠悠历史,也没有戍边重地贵州镇远声名远播。但和闽南村民们淳朴热情民风一起让我屡屡回望的,是永春的满目乡愁。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永春县城 康庆平/摄影

    永春岵山镇,据说经考证有1181棵百年以上树龄的荔枝树,所产荔枝是全国仅有的晚荔,根深深的扎在地下。如同随风飘散的树叶,不少永春人也远在千里之外。这里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之一,其中有百万侨胞远涉重洋。古往今来,无论开拓宝岛台湾还是闯荡马六甲,大洋彼岸的教书育人还是大漠深处的惊天核爆,在我去过和未曾去过的蜿蜒山路尽头,有着太多的家国情怀。

    在永春短暂停留,因时间有限,我有幸前往2012年感动中国人物——已故“核将军”林俊德的故居,听林将军的弟弟忆手足之情。那一瞬间,我们的眼里,同样泪光闪烁。

    永春的根,一头是家,另一头是国。

    上篇:故园离愁

    一座东关桥,被台风“莫兰蒂”肆虐后毁为两半。海内外永春人奔走相告,前来吊唁者众。东关桥昔日辉煌因“风灾”上了纽约时报,让人始料不及。

    10月15日,在永春县宣传部记者们的陪同下,我伫立在安静的断桥旁。这里,是央视一套热播电视剧《马兰谣》里林俊德母子相聚取景处。在忽明忽暗的霞光中,我努力想象着它生前的雄姿。东关桥对永春人到底意味着什么,依然不得其解。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殇 康庆平/摄影

    直至从永春女作家梁白瑜的文章《不言不语东关桥》里,我才明白了这份属于所有人的伤痛。“祭奠你的八百岁!——哪里是祭奠你,祭奠的是我的落寞、我的不安、我的追忆与期望。”她深情呼唤。

    八百余年。历代永春人从东关桥——闽南绝无仅有的采用“睡木沉基”的长廊屋盖梁式桥走过,飘洋过海,谋求生计,或求取功名,光宗耀祖,抑或重返故里,梦里沾巾。

    说它是永春人心里的家,一点不为过。看看永春游子的留言吧:

    “永春是我们的故乡,我们在海外看了也心疼,因为这桥在二十年前我们走过,那时候我们和老爸回永春。”

    “回外山老家的必经之路,每次看见东关桥了都会不由自主的说,我们已经到东关桥了,仿佛家就在眼前了。”

    家,在永春,早已幻化成东关桥,幻化成一叶扁舟,一杆扬旗,一封书信,几行浊泪,还有几十里的山间小路。

    据《永春州志》记载,早在1648年,永春县农民林忠、郑世雄、郑世英便聚众抗清。1662年,郑成功收复台湾后,永春陈姓、郑姓、郭姓等10多个姓氏族人积极响应,相继入台开荒种地。那是大批永春人第一次离家。沿海诸民,用双手让台湾从蛮烟瘴气变成富饶宝岛。

    第二次大规模的离别是近代史上,迫于生计,不少闽南人离开东关桥下南洋,世代打拼,创出一番家业。然而,在抗战的烽烟中,身在南洋的不少永春热血青年选择离开殷实温暖的小家,为“大家”成为一名普通的南侨机工,可谓第三次背井离乡。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代表大会在新加坡举行 来源:桃源乡讯

    刘贝锦、刘瑞齐、颜世国、蔡汉良、林广怀、孙其文……3000多名回国抗日的南侨机工中,永春籍有30多名。2014年冬,我曾走过南侨机工们救国的那条路——当年维系中国生存命运的交通大动脉滇缅公路,虽已重新修缮依然道路狭窄,不少路段堪称天险。

    当年的机工们是最勇敢的司机:行车或修车为抗战运输士兵、车辆、盟国支援的军用物资。直至怒江天险通惠桥被炸,滇缅公路被切断,南侨机工们不得不因失业被遣散,大多沦为难民或滞留内陆,少数返回南洋。

    去永春前,我曾翻看后人写的史料。刚刚新婚的刘瑞齐报名南侨机工回国服务团后,乘妻子熟睡后把手表、结婚金戒指连同告别信凑成一包,只取走一套衣服,便默默离开了家。抗战胜利后林广怀错失南返机会,遥寄给祖母一枚南侨机工复员纪念章和200美元复员奖金。不知当年收到这些书信和纪念章时的亲人,该是多么的牵挂和悲伤!

    中华民族独立后,同样带着对家的无限眷恋,永春人林俊德为了核事业,把终身回报给了羸弱之国。从清晰记录罗布泊上第一朵蘑菇云的核数据、成功测量地面和空中冲击波转到地下核爆炸力学测量、全程参与我国45次核试验准确无误的记录,无论是永春一中的学生,还是成为中国核工业基地总工程师、少将将军、中国工程院院士,林俊德从没有忘记通往家乡的那条弯弯山路——每四年探亲假返乡一次。到部队后,他共回家11次。

    10月16日,也是冥冥中和将军有缘,我有幸来到永春县介福乡紫美村,探访林俊德故居。52年前的这一天,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实验成功,惊天动地;两年前的同一天,电视剧《马兰谣》在中国核工业基地——马兰烈士陵园林院士墓前开机。

    没想到,替代临行前夜激动的是,将军老家带来我的灵魂震撼。这是我参观过最简陋的故居,也是我采访过最贫穷的家。

    上至屋顶,下至坑洼的堂屋地面,再到令人无法直视的仄逼里屋,一家八口仅有的两间房,簇新的只有挂在大门外柴房上的那块“林俊德故居”木牌。据说,这还是村委会做的。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林俊德生命的最后几天 资料图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林俊德将军故居 文静/摄影

    到访前,介福乡政府有领导曾有些犹豫,婉言称因林家人已搬迁,老屋没有修整,实在“有碍观瞻”。

    但我一定会来的。当看到林家的一贫如洗,体会到当年林母的言传身教,我才明白靠全村人凑齐20元学费,光着脚板从福建走到浙大的林俊德为何把报效祖国放在第一位;我才懂得为何将军回乡,族人希望他让乡政府出钱修缮林家门外小路时,他说:“这路已经很好了,不要给政府添任何麻烦。”

    事实上,林俊德还有一个家,那就是他工作了40多年的大漠戈壁。“把我埋在马兰。”生命的最后几天,要求医生拔掉自己身上许多管子仍要坚持工作的林俊德,对前来看望他的基地司令员说了这样一句话。

    “哥哥每次从新疆回来,他裂开的嘴皮都可以用手撕下来。”在老家,60多岁的林俊德弟弟林平德对我说,马兰那么干燥,但哥哥好像没有变老,一直和四五十岁的样子差不多。也许,在倔强性格的核将军面前,马兰孔雀河的苦水和肆虐的风沙,也难以轻易改变一个人。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林俊德弟弟林平德深情回忆手足情 康庆平/摄影

    但林俊德还是走了,他再也不能带着老伴和儿女,不通知任何人,坐着大巴沿着山路回到这片日夜思念的故土,在族人面前再上一炷香,在父母坟前再垒一抔土。永春人再也看不到那位扛起锄头、普通得像农民一样的将军。

    国恨家愁染九州。泱泱几千年,永春人更多只能选择离别。

    下篇:乡愁新解

    “小时候,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

    文学大师、永春籍诗人余光中的诗歌《乡愁》打动了海内外每一位华人。

    在永春县洋上村,保存完好的余光中故居和县城内新落成的余光中文学馆,处处记录着乡愁,又不止是乡愁。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余光中文学馆里的蜡像 文静/摄影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位于洋上村的余光中故居 康庆平/摄影

    除了两岸尚未统一,在和平年代,全国人民都企盼早日过上小康生活、实现伟大“中国梦”。在我看来,有着鲜明时代烙印的乡愁文化发源地永春已有新解,那就是“别处乡愁永春寄。”

    永春素有“万紫千红花不谢,冬暖夏凉四序春”之称。1400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全年平均气温20.4℃,温湿多雨。正是由于四季如春,早在后晋时期,因与湖南桃源县重名,这里因此得名永春县。

    和内陆的山不同,永春属泉州境内,离海近,台风可抵达,因而多山多溪多水库。用“山清水秀”来描绘永春,再恰当不过。永春古称桃源,“众水会于桃溪一源。”桃溪是晋江东溪的源头,发源于永春县和德化县交界的戴云山脉南麓的雪山,由西北流向东南,最后汇入山美水库,成为泉州的饮用水源。永春境内,福建省第二大山脉戴云山在这里绵延舒展,海拔千米以上山峰达58座,至今保留闽南地区保留最具特色的原始森林牛姆林。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永春县呈祥乡西村 康庆平/摄影

    这样的地方宜居。永春,正行走在创建联合国人居奖的美好路上。

    那些掩映在绿树青山中的乡村,多是福建侨胞和港澳台胞的主要祖籍地。如今,岵山塘溪村等4个村已入选中国传统村落,一片片隔海相望的农舍正蜕变成美丽乡村。

    10月15日,黄昏时分,在东关桥坐落的东美村,薄雾飘荡,渔夫在晚归的渔船上撒了最后一次网。“一簇人烟似画图”。多次游历永春的南宋理学家朱熹是否曾和我一样,沉醉不知归路?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渔舟唱晚 文静/摄影

    在余光中文学馆,永春县文化馆副馆长周梁泉长年无休,沉浸在每日接待世界各地寻梦人的喜悦中。田间阡陌,袅袅炊烟、和山坳里蓬莱巷的朗朗书声,和别处同样熟悉;甜甜的芦柑、独一无二的纸织画、漆篮,和他乡的糖人泥塑、精美织锦一样寄相思,释乡愁。累了,倦了,去余光中文学馆读一首诗,和老拳师讨几招白鹤拳法,咬一口刚从树上掉下来的晚荔,从年初甜到年尾。

    永春人是幸福的,因为根在那里,春天永远在那里。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带尽乡愁味的“岵山晚荔” 康庆平/摄影

    永春:家国情怀根所在

    永春县岵山镇百年古荔枝树下 康庆平/摄影

    (感谢永春县委宣传部对我永春之行的大力支持。)

    贴士

    永春的这些灵感适合全年去玩。特别提示:夏季有荔枝吃,秋冬季节有芦柑,余光中大型交响乐诗在余光中文学馆定期演出

    推荐景点:

    林俊德故居 东关桥 余光中文学馆 咏春拳馆 牛姆林

    特色购物:

    纸织画 白鸭 麻粩 芦柑 香 醋 佛手茶 荔枝

    特色住宿:

    美丽乡村

    从泉州出发:泉州有机场,在机场乘坐公交或机场大巴到泉州长途客运汽车站,20元票价即可到永春,全程高速,行车1小时左右到县城。从福州出发:全程高速两小时

    乐途旅游网与乐途灵感旅行家:文静 更新:2016.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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