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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士事件”中的工部局巡捕

    2017年3月25日 来源: 互联网
    “韦士事件”中的工部局巡捕

    ■正在执勤的鼓浪屿工部局印度籍巡捕。陈亚元 收藏

    “韦士事件”中的工部局巡捕

    ■鼓浪屿会审公堂,最初设在兴贤宫内,正在审案。中国法庭上,赫然坐着英军将领,站着印度锡克族巡捕。 紫日 提供

    这张照片显示一位缠着包头巾的印籍巡捕,正站在鼓浪屿“美璋照相馆”门前的马路上执勤;身后还有一位洋人,悠闲地坐着二人抬着的中式抬轿上。耐人寻味的是,鼓浪屿工部局印籍巡捕的英文名称,使用的是Policeman,正规的警察称呼。而在同时期上海工部局发行的明信片中,同样缠着包头巾执勤的印籍巡捕的英文名称,使用的是Indian Police-Constable(Shanghai)。Police-Constable,应该翻译成“保安”或“辅警”更准确,并非正规警察的称呼。

    这不仅仅是两个英文单词的不同,恰恰说明在厦门、在鼓浪屿这个小地方,鼓浪屿工部局巡捕的权力,的确过大,有时甚至大到执法犯法的地步。

    ——黄绍坚附识

    黄绍坚

    在鼓浪屿历史上,民国时期担任过鼓浪屿电灯公司经理兼工程师的英籍犹太人韦士(M. N. Wyse),是位神秘人物。无论在《近代来华外国人名辞典》里,抑或在谷歌学术搜索、美国国会图书馆旧报刊检索系统中,我都找不到这位韦士的任何信息。可是,1925年底,他却在鼓浪屿闹出轰动一时的“韦士事件”。

    据说韦士其人,身高体壮,性格骄横,出门必携手杖,路遇行人挡道,挥杖便打。据说韦士还洋洋得意地四处宣称,中国人与印度人一样,都要打。我之所以用“据说”,因为关于韦士其人的所有描述,都来自当事者叶清泉的口述,并且不止一次的口述。叶清泉是鼓浪屿名人许卓然的妻弟,受姐夫影响,1924年参与创建国民党福建省临时省党部,1925年参与承办鼓浪屿中山图书馆并任管理员,1935年后屡次担任《江声报》社长等职,也算一位鼓浪屿名人。虽说史学研究最忌偏听偏信,但实在找不到其他当事人的记录,只好听听叶清泉先生自己的讲述。

    事情的起因,并不复杂。1925年11月10日,19岁的肄业大学生叶清泉,正在鼓浪屿度假。这日子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大学假期。显然,叶清泉在为当时的国民党福建省党部及其联络点——鼓浪屿中山图书馆做事,并与中共地下党员罗扬才、杨世宁、杨维雄、黄莆树、郑超凡等人,来往密切。

    那天,叶清泉途经鼓浪屿洋墓口(今晃岩路)斜坡时,路遇韦士。据他说,因为近视,又匆匆赶路,没有觉察到韦士从背后走来,莫名其妙遭到韦士杖打。年轻气盛的叶清泉,立即还手,并“乘机冲进肉铺,取出屠刀,欲与其拼命”,“这时巡捕赶到,吹笛鸣警,如临大敌。他们合力揪住我,押往工部局……我的同学杨维雄、黄莆树、郑超凡等均闻讯赶到,数百人将工部局团团围住。”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如电影般精彩:“局外群众见状大怒,有的高喊‘冲进去’,有的将石头投进工部局。一个白俄籍的副巡捕头,站在栏杆边向群众威胁说:‘这是他们两人打架事情,与你们无关,不能聚众闹事。如不解散,就要开枪。’群众一阵骚动。杨维雄(菲律宾归侨)大声说:‘韦士打我们中国人,怎说与我们无关?你们有枪,难道我们就没有枪吗?你听着。’他边说边掏出白朗宁手枪,朝天打了两响。”

    须知,当年厦门是个标准的闽南区,并不通行普通话。来厦门传教的英、美传教士们,基本都学过闽南话。我一直很好奇,那位鼓浪屿工部局白俄籍副巡捕长胡锡基,究竟用什么语言“向群众威胁”?难不成也用闽南话威胁?“吹笛鸣警”,一副典型英式派头的鼓浪屿工部局印度籍巡捕,在英籍巡捕长和白俄籍副巡捕长的带领下,满口闽南话,那画面,异常吊诡。

    “韦士事件”的结局是:几经交涉,在国民党人与共产党人通力合作下,在厦门人罢工、罢市的强大压力下,1925年圣诞节后,韦士悄悄离开鼓浪屿,前往上海,不知所终;鼓浪屿电灯公司,以投标方式,归由中国人自己兴办。

    巡捕房是租界的警务机构。19世纪末,上海租界率先引进印度巡捕、安南(越南)巡捕和俄国巡捕,各地租界使用洋巡捕遂成为风气。1903年初,厦门鼓浪屿公共租界工部局成立,不久,鼓浪屿就出现了印度锡克族巡捕的身影。

    除了印度巡捕,鼓浪屿工部局后来又增加了华人巡捕;在日本的强大压力下,最后还增加了日籍巡捕、台籍巡捕,同时福田繁一也登上了巡捕长宝座。

    洋巡捕是租界的产物,也是近代中国屈辱的象征。

    有关鼓浪屿的文章汗牛充栋,但至今还没有人做过工部局巡捕的专门研究。我们邀请黄绍坚先生从史料中披沙拣金,勾勒出鼓浪屿巡捕的来龙去脉,厘清他们的国籍、规模、权力和装备等等,以飨读者。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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