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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合战争的特点及其对抗方略研究

    2017年8月29日 来源: 中国指挥与控制学会

    本文由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ID:knowfar2014)授权转载,编译:知远战略与防务研究所/威远,自:俄罗斯《军队文集》月刊2017年第7期

    【导读】本文主要介绍了目前存在的,对战争这一社会政治现象的分类标准,尤其是在现代条件下,出现的对战争的新的分类方法,文章还重点介绍了“混合战争”的定义,特征并提出了对抗混合战争的主要方法。文章编译如下:

    正如俄联邦武装力量总参谋长V·格拉西莫夫大将在军事科学院总结会议上讲话时所说的那样,关于明确“战争”这一概念问题的积极讨还将继续。必须承认,目前,在国际和我国(俄罗斯)的官方文件中并没有对“战争”这一概念的具体定义。比如,俄联邦军事学说把“战争”这一概念解释为使用武力解决国家间或者国内矛盾的一种样式,仅此而己。因此,在今年(2017年)八月举行的“军队——2017”国际军事技术论坛科学事务计划框架内,准备以圆桌会议的形式就“现代战争和武装冲突:特点和特性”这一主题展开讨论。

    近期,很多军事首长和指挥员对“战争”这一术语的使用比较随意,引发了军事专家和学者的担忧。这歪曲了概念的本质。同时,有观点认为,使用“战争”一词时加上“现代”这一形容词,便能够赋予“战争”任何含义。很遗憾,我们对武装力量发展和使用概念的创新已经停滞。

    此外,在翻译外国专门文献时,经常出现术语使用混乱的现象。我国(俄罗斯)出版物中已经出现了十多种不同类型的战争:从世界热核战争到性别战争。是时候该弄清楚这一问题并终结对“战争”术语的不合理使用,以及恢复“战争”在科学术语中的“本来地位”。

    对先前以及现在对“战争”概念的定义进行系统分析后可以得出结论,该概念属于哲学和军事政治范畴,同时也属于军事艺术范畴。从哲学观点来看,说的最好的是K?克劳塞维茨(图1):“战争无非是政治以其它手段的继续”。V?I?列宁对该定义进行了进一步明确,将“其它手段”改成了“暴力手段”,这与K·克劳塞维茨对战争的另一定义十分相符:“战争是以剑代笔的政治”。从那时起,实际上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这些定义也是符合现象本质的。

    图1.“战争”概念的定义

    从军事政治的观点对“战争”的理解有什么新意呢?首先,各种数量正在不断增加的其它对抗形式被认为是战争的组成部分。第二,完全客观地证实,任何战争的政治目的都是根本性的(比如重新分配地缘政治空间,政权更迭,改变敌人国家经济关键组成部分的所有制形式和所有人),且受到使用武力的规模和地理因素的制约。最终,生活和武装斗争实践本身再次呈现了本不该从国家安全文件中消失的“国内战争”这一概念。

    说到任何一场战争政治目的的根本性,那么可以说战争不可能是“轻微的”或者“局部的”战争,否则这就是另外一种类型的军事冲突了。人类整个军事历史都说明了这一点,而且国内战争过去、现在和将来都将是人类生活中永恒的现象。

    从军事艺术的观点看(图2),战争是军事冲突的一个类型,属于国家使用武力实施军事行动的最高样式,目的是使敌人服从冲突其中一方的政治领导人的意志。在地缘政治环境改变的情况下,改变我们目前基于一种或者两种标准对战争进行分类的简单观点非常重要。

    图2.军事冲突的科学实践分类

    备注:

    1.战术规模的蓄意、一次性武装冲突。

    2.战术规模的非蓄意、一次性武装冲突。

    3.以挑起敌人更大规模回应为目的的蓄意武装冲突。

    学术分类包含三种众所周知的标准(图3)。部分专家提出的独特分类仅包括两个标准:一个是冲突双方武装力量技术发展水平,另一个是在我们看来难以理解的、所谓的“传统战争”。传统战争指的是对抗各方不论潜力对比如何,而进行的直接武力行为。现代战争可分为至少其中一方具备压倒性优势的“高技术战争”和对外部武力进行伪装的“混合战争”。

    图3.现代战争的学术分类

    显然,在该问题上,应当采用系统的观点,使用图4所列出的标准。

    图4.现代战争的分类

    根据对抗各方技术发展水平,战争可以是:

    技术欠发达国家之间的战争;

    技术高度发达国家之间的战争;

    综合型,即技术高度发达和欠发达国家之间的战争。

    按照所使用达成目标的战略,战争可分为:

    使用摧毁敌人战略,首先是从物理上摧毁;

    使用非直接行动战略;

    综合型,即“混合战争”,综合使用非直接行动战略和摧毁战略。

    这里的摧毁战略是指通过无限使用现代兵器,占领领土或者重要地区,掠夺资源和关键经济部门,粉碎敌人的国家和经济基础设施以及武装力量,建立傀儡政权体系或者军事指挥体系。

    非直接行动战略的目标是通过经济、技术、信息和军事封锁,以及通过在敌对国家内部实施破坏行动,同时有效结合破坏极其重要目标的大规模军事行动,破坏敌对国家的心理和物理平衡。在此情况下,直接武力在行动中所占比例不超过50%,是选择性和定量的。

    非直接行动战略之父是中国公元前六世纪的军事家孙子。在自己的《孙子兵法》中,他清楚地强调:“百战百胜,非善之善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之后他还写道,“故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英国军事理论家B·利德尔·哈特在自己著名的《军事艺术百科》一书中论证并发展了非直接行动战略理论(早期俄译版为《非直接行动战略》)。

    “混合战争”中有70%-80%为非直接行动战略的手段和方法,只有20%-30%,甚至是更少的使用武力的部分。实施混合战争的主要方法是借助“第五纵队”,在敌对国家内制造系统性危机事件,在其国家体系框架内,建立促进危机进程深化的分支点。这些分支点的产生是由于国家政治和经济生活不稳定,为了让需要的政治力量上台,在武装反对派的直接或者间接支持下,在国内制造“可控骚乱”局势。

    在此情况下,积极一方(侵略者)的武装力量将用于遂行封锁任务和实施物资技术供应行动,而航空兵、“特种作战部队”、训练有素的志愿军和私人军事公司将对反对派给予直接的军事支援,私人军事公司目前己经成为举重轻重和十分有效的军事力量。

    根据使用武力的规模,战争可分为局部战争,地区战争和大规模战争。

    局部战争是指国家平时动用部分武装力量,有时是全部武装力量,甚至采取局部动员,在有限的地理区域内实施的战争,战争基本仅触及对立国家的利益。

    地区战争由同一地理区域内的几个国家动用本国或者联盟武装力量实施,以争夺地区领导权。

    大规模战争具有全球性。在国家联盟或者世界大国之间展开,发动大规模战争的国家通常追求世界或者世界局部地区的领导权。

    根据使用的武装斗争手段,战争可分为:

    核战争;

    使用各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战争;

    仅使用常规武器的战争;

    大量使用基于新物理原理武器的战争。

    根据与国际法准则的关系,可分为:

    正义战争,是为了争取独立、维护国家主权和国家利益;

    非正义战争,与国际上对侵略的定义相同。

    根据战争中武装对抗参与方的组成,战争分为:

    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

    国家联盟之间的战争;

    联盟与国家之间的战争;

    国内战争——同一国家内部政治力量和公民社会群体之间的战争。

    所谓的“混合战争”需要更详细地进行研究。

    “混合战争”这一术语来自美国。美国之前提出了对战争的分类,包括传统和非传统战争。21世纪初,军事理论家建议补充“混合战争”这一概念。美国人将不能纯粹地归为战争和和平时期的武装行动归为混合战争,也就是说定义是模糊和复杂的。

    “混合”这一术语来自拉丁语hibrida,意思是“杂种”。该术语主要在生物学中使用,但参考其拉丁语意义,在军事领域也可用作表示有效结合同一类型的要素,以达成统一的目的(我们这里指的是达成战争目的的战略)。“混合战争”在很大程度上是实现非直接行动战略的一种样式,非直接行动总是在以各种样式在使用。

    然而,成功实施“混合战争”的实际能力直到上世纪末至本世纪初才得以显现。这与大众媒体和通信的快速发展有关。得益于此,敌对方和反对派的领导层能够有效影响人的意识和整个人民群众的潜意识,刺激大规模骚乱,违法行为和秘密破坏行为。能够在整个国家范围内成功操控他们的活动并为从外部武装干涉国家内部事务创造有利条件。毫无疑问,维基百科为混合战争给出的定义完全可以接受(图5),“混合战争(hybrid warfare)是敌对行动的一种,进攻方并不采取传统的入侵,而是综合使用颠覆行动,暗中破坏,网络战,支持敌人领土上的叛乱分子等方法摧毁对方。”

    图5.“混合战争”的一种定义

    与此同时,需要补充的是,外部的武装力量可以以特殊的样式参与行动,也可以以传统的样式,选择性地参与打击对方极其重要目标。

    之后,维基百科指出,进攻方(侵略者)在此情况下负责实施战略协调,同时,借助于私人军事公司和各种志愿军,随时准备“有理有据地”否认自己参与了武装冲突。

    上述内容使我们能够确定现代“混合”战争最典型的特征(图6);

    图6.现代“混合战争”的特征

    对抗各方战斗和非战斗活动的比例朝着非战斗活动比重变大的方向发展;

    通过国家执政精英和强力部门中的“影响代理人”,掌控国家的指挥体系;

    在“牺牲国”国家体系框架内,建立特殊的“外部控制”组织机制,间接、隐蔽控制被侵略方的活动进程;

    准备期长,改变或者摧毁“牺牲国”人民的传统价值观,将其替换为侵略方的心理定位和思想;

    破坏人民的精神和道德准则,之后摧毁民族其它的生存基本原则;

    使人民大众将外部侵略看作落后社会的文明被替换为更高发展层次社会的文明;

    进攻方网络结构中,不存在明确的等级体系以及与“牺牲国”破坏力量的固定协作关系;

    严格限制密集使用现代化毁伤兵器的同时,对国家及其武装力量极其重要目标使用最有效的武器;

    在意识形态的掩护下,实施广泛的武装斗争。通常看起来是为了争取人权,在他国建立民主,为了商业自由,反对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扩散,保护生态等;

    以社会发展进步的名义,“自愿”将重要战略资源或者国家部分领土交给地缘政治敌人。

    根据使用武力以及“第五纵队”行动的规模和程序,“混合战争”可以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种是最普遍的,“第五纵队”长期为以人道主义目的为掩护,有限使用武力的外部侵略准备“土壤”。第二种,侵略者的武装力量在短时间内摧毁国家基础设施和军队,而“第五纵队”则顺利占据国家领土并开始控制国家。

    第三种,侵略者武装力量和“第五纵队”同时行动,先后完成各项战略任务。在此情况下,侵略者的武力达到最高限度。而这一切都是在“纯粹的”意识形态掩护下进行的。

    “混合战争”最可的实施方法通常是不宣而战。主要的侵略准备秘密进行,包括对敌施加经济、政治、理压力,误导其政治和军事领导,激起民众不满,信息和心挑起大规模骚乱、不服管束和暗中破坏行为,组建和培训反对派武装,封锁或者占据军事目标和政府大楼。

    之后秘密展开并使用特种作战力量、武装反对派队伍,密集实施侦察和破坏行动、网络攻击以及其它对公众意识产生影响的方法。如果使用上述方法并未达到目标,则转为传统的作战行动。在此情况下,战斗冲突将主要由各部门的机动作战小组使用高精火力毁伤兵器实施。国家、军事和经济基础设施将通过空中突击予以摧毁。武装斗争通常同时在陆地、空中、海上以及信息空间同时进行。同时,非正规武装和私人军事公司积极参与行动。

    实施武力行动时,发挥主要作用的仍然是武装力量。这是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虽然仍然很重要,但半军事、军事化组织,民兵,内卫安全力量分队的实际作用通常比军事冲突开始前要小。最终仍然将大规模使用外部武力。同时,在战争开始阶段,敌人将被削弱至必须的水平,并且已经具备武力夺取领土的条件,但无需夺取。在此情况下,武装力量的作用将变为依靠现有的经济和人口现状巩固在具体地区的存在,并保持时刻进行猛烈武装入侵的威胁。

    需要再次强调的是,“混合战争”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在侵略者武装力量全面支援下,“第五纵队”的行动。在第一阶段,敌人将企图通过建立转化为“可控骚乱”的大规模系统危机,破坏国家的社会政治和经济体系。这将导致“牺牲国”政治制度变得易受外部干预。侵略者破坏行动的主要目的是建立看起来是反对派力量的,受到外部力量控制的“影响中心”,不断加剧与执政当局的对抗,直至挑起武装斗争。

    第二阶段,在己经形成的“可控骚乱”条件下,建立反对派社会政治影响中心形式的“吸引机构”,其任务是夺取政权,改变政治制度。

    第三阶段,开始建立新的,似乎在国际组织领导下的国家管理机构和强力部门。“第五纵队”持续接受侵略国强力部门的支援和保障。

    由此可见,“混合战争”的实质是主要依靠敌人的内部瓦解,破坏其军事经济潜力,持续的信息-心理作用,游击和破坏性武装斗争,以及侵略者尽可能少地武力干预,达成政治目的。在此条件下,占领别国领土已经不再属于“军事占领”范畴。同时,在反对派较弱的情况下,不排除使用武力。

    如何对抗类似的混合战争战略?

    为此必须:

    维持国家、社会制度以及公共意识的稳定,防止内外力量企图改变国家社会政治体系;

    防止通过使用各种信息技术,破坏国家体制的企图。必须有效,实时播报关于国家事务的真实信息;

    学会建立自己的游戏规则,在全球信息场中,坚持自己对事件的观点;

    在形成国家思想、国家意识,维护国家体制和国家利益领域现有成就的基础上,使民众的乐观程度,国家机构和强力部门人员的稳定性保持必要水平;

    组织有效的对外和对内侦察活动;

    采取及时、果断措施,孤立反对派破坏分子领导人,关闭支持他们的媒体,切断其境外资金来源;

    及时实施戒严并坚决执行战时法律;

    坚决压制大规模骚乱,无政府主义现象,暗中破坏和反抗活动;

    保持武装力量的战斗力和战备水平,使其能够在遭受侵略情况下,让任何潜在敌人遭受重大损失。

    V·V?普京总统提出的,俄联邦武装力量发展建设的主要目标——保证能够对侵略者实施解除武装式的还击,必须得以实现。无论是采取何种形式对我们发动侵略,国家安全都应当得到保证。(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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